4月10日,星期二,下午1时,在办公室内啃着三文治、紧张的对着电脑赶工,‘I Believe’的电话信息音响起,一连两次。以为又是电讯公司的宣传信息,看也不看。

手上的工作告一段落时,漫不经心的拿起电话,是Steven的信息。一看,短短的五个字,义简言赅,一目了然:‘游川刚去世’。这五个简单的字映入眼帘,如此直接了当,我却像看见什么艰涩难懂的字眼般糊涂起来了。他在说什么?去世?谁?脑袋空空洞洞的... 一会儿意识过来了,不敢相信,还回了个信息问没开玩笑吧?不到5秒的然后,摇了个电话过去,问Steven你说什么?那头他清清楚楚地说,游川刚刚走了。问了因由,突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,就挂了电话。

无法集中精神,适才在工作上的狠劲没了。看着桌上狼藉的文件,电脑荧幕上密密麻麻的文字,觉得它们与我一点无关。旧同事A打来通知,今明两晚在富贵纪念馆,他们都会出席。之后又接到前上司Allan的电话信息,说火化仪式会在星期四进行。一切那么像真的,一切又那么不像真的。

晚上我和D去了富贵纪念馆。走进去之前我告诉自己,我行的。见到了Eva、A、CY、SF、MH、Mich和Adeline。啊大家都在。在灵堂外,我止步了,甚至没好好的往内望一眼。然后我就那么突然地,很委屈的泪湿了双眼。为什么委屈,我真的不知道。也许那只是很接近委屈的伤感吧。我就站在灵堂外面默默的看着地面掉泪。那么多人,但我不理。

到洗手间平复了心情出来,听Eva谈起游川的最后时刻,大家都喃喃的说着些太突然了,没想到之类的话。她还说游川偶尔会提起我。我想,大家都试着在将脑袋和心情放空,以防波动吧。当然我也是。然而我好不容易重建起来的堡垒还是岌岌可危的,走进灵堂,看着游川的大型遗照,我竟然感觉双脚在轻微的颤动。我知道自己需要将堡垒再建得稳一些,但我没有时间了。纪念馆的工作人员将一朵花递过来,着我放在照片前。接着就是走向后方的灵柩,瞻仰遗容。我的心脏猛烈的跳动,我就要看到他了... 只觉得脑筋一片混沌,心绪杂乱无章... 啊我看到游川,那么安详的熟睡着。我甚至就要相信他在休息,好像一叫‘游川’,他就会醒过来的。但却又知道他不会了。我看着他,拼命的想着见到了他应该要说的话,却一点也想不出来。我看着他,时间似乎静止在那一刹那。我以为我会想起来我要向他说什么。然而后头的人进来了,我赶紧低头退出去。

在我前头的D已走出灵堂。我想走出去跟前同事们会合,但我窝囊的却步了,因为不想大家见到我的泪眼。在最后一排坐下,Mich和Adeline进来,坐在我身旁。她们脸上有明显的哭过的痕迹。我们没有交谈,一会儿她们离开了,我身边换了Steven和D。我和Steven谈了几句,我在想他以后的路也许会走得辛苦一些。V在接待访客,他们都有一样的疲惫。看着这些旧同事们,我抑制着自己,别要回想以前的点滴,因为我知道回忆一旦蜂涌而至,我的泪腺也会泛滥决堤。

离开之前我和D知会了Allan,他看到我俩,倦怠的容颜浮上笑意,深深的拥抱了我们一下。失去一位多年良朋战友的他的心情,不是我所能想象的,也不是我任何话语所能安抚的。于是我默默回应他的拥抱,没有说话。V过来跟我们寒暄,我说早知道游川入院的话,还来得及探望他。V说,他身体不适也不想让人知道,他的个性就是这样。我们附和着,是的,他总是那么特立独行啊。大家突然都陷入片刻的沉默。

走出富贵纪念馆,看看四周,一切如常。明天醒来,阳光将依然耀眼,工作将照旧忙碌,人生将一样茫然... 而这个世界,少了游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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萬里情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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